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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夏夜之梦(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)(一更)(1 / 3)

克莱恩挂断电话,指尖却仍固执地扣着听筒,迟迟没有松开。

话筒里早已是忙音,他就那么握着,直到听筒开始发烫,不知是从掌心传来的,还是从血液一路沸腾上来的。

窗外,佛罗伦萨沉在月色里。

阿诺河的水面倒映着街灯,碎成一片流动的光。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静默如初,像一个看过太多悲欢离合的老人,早已学会对所有故事保持沉默。

此刻他站在这里,脑子里只有一个灼人的念头:她哭了。为什么?

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刚被惊醒的惺忪,带着强撑出来的平静。

“我想您…”

金发男人终于把听筒放回去。他走回窗前,双手抄进裤袋里,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,在党卫军总部等待波兰布防情报的时候,在一切需要等待答案的时候。

可今晚,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
月光漫过红色屋顶,漫过乔托钟楼,漫过那条见证了但丁和贝阿特丽采初遇的石板路。七百年前,诗人在这里遇见他一生的缪斯;七百年后,一个德国军人站在同一个地方,为一个异国女孩辗转难眠。

另一边,俞琬缓缓放下电话,她把被子拉高,把自己裹成一只小小的茧,可还是冷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再厚的羊毛毯子,也挡不住。

她想他。这个念头像潮水一遍遍涌上来,不管她用多少“不应该”去筑堤坝。

临近深夜的电话,从那么远的地方,穿过阿尔卑斯山,穿过多瑙河,只是为了问,春节是哪天?

想到这,她的心脏又酸又胀。

电话里,他说“我想知道”的时候,尾音沉得厉害,沉得她觉得如果不告诉他,他就会一直等到天亮。

他说后天之前会回来。

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,她咬着被子的一角,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可回来又怎样呢?周哥哥的话像刀子,一刀一刀割着她。“阿琬,我只是……不想你将来受伤。”

晚饭时,周哥哥坐在她对面,语气温和得像一个真正的兄长。她知道他是关心她,是为她好。可那些“好”太沉重了,沉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只是想他。想他递给她兔子胸针时微红的耳根,想他在学校舞会上专注的眼神,那双蓝眼睛,在水晶灯下像极了波罗的海的冰,深邃,又带着一点让人沉溺的凉。

那些东西和旁的人无关,只是…她和他。可如今,连这些都变成了偷来的,见不得光。

女孩抱着膝盖,望着窗外的月亮,柏林的月光和翡冷翠的,是同一个吗?

他说后天之前会回来。她忽然分不清是希望他真的回来,还是希望他不回来。到时候,她该用怎样的眼神看他?又该如何把那些关于立场、未来的话咽下去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?

可不回来,她又……又会难过。

她诚实地对自己承认,会很难过,会躲在被子里哭一整夜,会后悔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几句。会想,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?

她轻轻伸出手,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兔子胸针。

银色的小兔子蜷在掌心,黑玛瑙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像在看她,

她记得那个暴雪夜,他的手指擦过她锁骨时的温度,记得他军装上清冽的雪松气息,记得他说“圣诞快乐”时,那双眼睛像雪地上反射的月光,清冷却温柔。

她将胸针贴在胸口,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传递到皮肤上。你会回来的,对吗?

她无声地问,不知道是问兔子,还是问远在翡冷翠的他。

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,和千里之外那个同样无眠的人。

克莱恩是接近凌晨被酒店侍者叫去接电话的,父亲的来电。

老将军的声音从柏林传来,带着深夜特有的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“赫尔曼,有件事,我想你应该知道。”

克莱恩握紧话筒,父亲从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,除非是大事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老将军似乎在回忆,又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。“前几天,俞的父亲给我发了封电报。”

克莱恩的眉头倏然拧紧:“俞将军亲自打的?”

“对,不是通过那个姓周的外交官,他亲自打的。”老将军顿了顿,“儿子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意味着俞将军在亲自过问女儿的事,他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,意味着——

“他知道什么了。”克莱恩陈述。

“他知道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老将军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但他提到了……一份文件。”

“什么文件?”

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,克莱恩甚至能听见电话那头钟摆的滴答声。

“前几天和日本签的文件,报纸上登了,你看到了吧?”

克莱恩的眸光骤沉。他大步走向书桌,纸张在手下发出急促的摩擦声。意大利文的,德文的……

“德日强化合作”的标题赫然在目,配图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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